白驹过隙的时间、指尖流走的岁月,小时候盼过年的心境、盼长大的情怀不再闪现。眼前只有日升日落的无奈。
这个长假,下了决心把一半时间交回老家、老母亲、老同学,朗朗秋阳已经把我们集体送到了流金十月——时间隧道!
九月三十日,一早踏上归途。满地庄稼、漫山红叶(虽然我们这里的红叶没有香山的枫叶那么时尚吸引人的眼球),熟悉的情境把我硬硬拉回到几十年前的小山村、小河边、小沟壑,颠簸旅途也骤然增添了诗意。
第一站,与同学们去看望病中的老同学。现代农家小院、城市化的农家摆设、花木电器一应俱全的屋子中,老同学形容枯瘦,站在床前真不忍看他。
“噩耗忽从故乡来”,那是几十天前,当得知他住院时,心中自然没有把重病和眼前的这个人联系起来,因为我们毕竟正当年啊。但是随着后来传来的信息,心情急转直下,一直跌倒最低谷,直到自己也不能振作起来。“老友要上断头台”?一次次的否定又一次次地被证实,人生无常命如草芥,“草菅人命”的因素太多,阎王爷点名时谁也没有权利和能力拒绝接受。
从他家出来,大家像被秋霜打了一样蔫,耷拉着头,闭着嘴,无精打采。记得有人说过:我们都在准备着。捷克教育家夸美纽斯(J.A.Comenius)所著的《大教育论》的序言中从宗教的角度告诉人们:人生都是为了最后的那个阶段准备的,最后的阶段就是最高、最完美的阶段——我的理解就是生命升华到了“虚无缥缈”。教育家的论断我不敢有什么说法,但“人死如灯灭”这幼小时刻在脑子里的定论是不会轻易抹去的。
记得那次我们出游,走过火化厂时,大家唏嘘不已,我坦然地说:谁也会走向这条路的。看看现实,冷汗热汗一起,失去了知觉。
中午的餐桌上美味佳肴没有了味道,多年不见的老同学们一直沉默着,喝着闷酒。“酒入愁肠,化作相思泪。”这里有的都是人生无常的感慨、叹惋。
十月一日,伟大的祖国建国59周年的纪念日,我和母亲一起度过。
农村,节日的氛围基本没有。但农村人也选择吉利的日子,村里今天就有一家真正双喜临门——两个儿媳妇一天进门。在我们这个300余口人的村子里,这事就大了,全村人都来参加庆典,村里的小媳妇们都加入了庆典的秧歌队伍里扭起来了,老人小孩子站满了街道两旁,那热闹啊。
离家几十年了,这次让我对老家婚庆习俗有了一个全景式的观察。耍老人、迎亲奏乐、亲人化妆扭秧歌、搭拱门、挂彩灯……与城市比有过之而无不及。
喜气洋洋的人、喜气洋洋的装饰、喜气洋洋的礼节,把新农村人们生活的水平书写得淋漓尽致,虽然有跟风耍排场的,但总的来说生活是提高了很多。
难得和母亲过一次节日,妈妈给我包了饺子,饺子馅是院里妈妈自己种的茄子白菜。吃着饺子,看着满院的蔬菜和花儿,我感到母亲的豁达和明朗心态,我把她种的白菜、西红柿、茄子、辣椒、香菜都拍成照片给妈妈看,她高兴极了,说这东西怎么这么好看呢?我又拍了院子里的月季、串串红、黄菊花和妈妈种的扫帚,接着还把葡萄、豆角也拍下来,妈妈乐的直笑。遗憾我没有带回来电脑,也让妈妈看看这些美丽的植物大图。
妈妈是闲不住的人,暖阳下,她就缝起了鞋垫。
我记忆中妈妈属于村里心灵手巧的人,过去绣帽子、做鞋子,用手工缝衣服还要做成与缝纫机一样的针码,但那时候我家孩子多、经济紧张,母亲只能用快来完成一切,所以女红细活就做不出来了。但邻村也总有小媳妇来请母亲给她们往鞋帮上啦、帽子上啦画花样。
自从去年父亲离去后,母亲就拾起了这年轻人的活,绣起了鞋垫,上次她来我家还专门给她的两个女婿带了自己做的鞋垫呢。母亲一边和我闲聊、一边专注地穿针引线,我及时按动快门留住母亲的神态,母亲看着相机上她自己的样子高兴地直笑。
老了,母亲今年70岁。但是,我知道母亲的心并没有老化,一是她对新生事物接受很快,什么电炊具等物件,用一次就熟悉了;二是她身在农村观念却不落后,比如管理我的侄儿她就很开放,绝不限制也不强迫;三是母亲对任何事情都能看得开,母亲现在独自居住,儿媳孙子们她都能很好的照顾但还不依赖任何人,虽然母亲身体一直不好,常年吃药,但都能自己调节自我保护,孤独都被她用照顾花草蔬菜、照顾儿孙给驱走了。
为了减少母亲的担忧,我们回家一般不会事先告知她,但回家后就会告诉母亲我只能在家多长时间,母亲一次也没有用老人的资格挽留我们。特别是我,母亲还提醒呢:你没有事了?有事你就走吧!这次我专门和母亲说:你也不留我们多住几天,我们走你也没有和别人的妈妈一样哭哭啼啼。母亲说:你们谁要回来就回来,要走就走,我留你们干啥?
在家和妈妈吃住了三天,感觉真好,我永远是孩子一样被妈妈关照着,吃啊喝啊、冷了热了。